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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伟华:试论我国个人破产制度的构建

发布日期:2016-10-08

       我国的企业破产法几经修改,愈加完善,但与外国法律相比较可以发现,我国破产法并未将个人作为破产的适用主体范围之一,这不失为一个缺憾。个人破产制度是指,当作为债务人的个人,其全部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由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宣告个人破产,对其财产进行清理和分配,并对其债务进行豁免的制度。“个人破产”应该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自然人的个人破产和在经济实体破产中因为承担无限责任而导致的个人破产,也即普通自然人的破产和商自然人的破产。

       破产根植于商品经济社会,是经济竞争的必然产物,市场经济的繁荣发展需要有一套科学合理的破产制度。从破产制度的产生与演变发展的历史来看,早期的破产制度只是适用于个人。个人破产的最初形态存在于古罗马,当时的罗马帝国有着发达的商品经济,恩格斯把古罗马法誉为“商品生产者社会的第一个世界性法律”。直到十九世纪上半叶,公司法人概念出现,由此才逐渐有了公司法人的破产清算。但是,个人破产制度在各国的破产制度立法中的本源地位并没有改变,直到今日在西方发达国家,个人破产的发生数量都远超过企业破产数量,并且一直呈现出比企业破产更快的增长趋势。

       我国长期处于农业社会,商品经济不发达,所以我国历史上没有破产立法和个人破产制度。直至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颁布,才结束了新中国缺乏破产法传统的历史。这部《破产法》适用于国有企业的破产行为。之后又经过2006年企业破产法的立法活动,使得我国的破产制度日渐成熟。新企业破产法在附则第135条中规定“其他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的清算,属于破产清算的,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适用破产法的主体由国有企业逐步扩大到企业法人、“其他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即合伙企业等非企业法人组织。

       虽然我国的破产立法制度日趋成熟,但是不得不承认,其仍然存在缺陷,最明显的莫过于适用主体的不完善,我国破产法经过修改仍然未将“个人”作为破产法的适用主体。然而,将“个人”作为破产法的适用主体十分必要。

在我国确立个人破产制度,是对我国破产立法体系的完善,也是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我们应该在充分借鉴西方发达国家立法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我国的国情,构建属于自己的个人破产制度。对于具体的制度构建,笔者在经过思考借鉴之后提出了如下思路。

       (一)主体范围

       个人破产适用的主体范围应该是一般意义上的自然人和商自然人。关于其破产能力,法律应当做出明确的限制。

一般意义上的自然人,其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但其民事行为能力却受到限制,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对于一般意义上的自然人,其破产权利能力和破产行为能力的界定,应当以其民事能力为依据。同时为了更加科学合理,可以借鉴澳大利亚破产法,对未成年人、死亡的债权人和精神病人等设置特殊的破产程序。

商自然人主要是指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个人合伙中的合伙人、个人独资企业及其投资人。这些商自然人之间各有差异,因此其破产能力应该有所不同,法律应对此作出明确规定。

       (二)破产申请

       破产申请涉及当债务人出现什么情况时提出破产申请,以及应该由谁提出破产申请,即破产申请的条件。

       1.申请人。个人破产制度既保护债权人利益,又维护债务人的利益,因此破产申请既可以由债权人提出,又可以由债务人提出,并且债权人和债务人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能力。申请人的范围还可以扩大到债务人的近亲属或者债权人的代理人,这些人的申请权利和能力应该有法律做出严格限制。

       2.破产原因。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是“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于个人破产的破产原因,债务人出现何种情形时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可以提出破产申请,立法设计上可以采用列举主义也可以采用概括主义。

       3.申请方式。破产申请应当以书面形式为原则,口头形式为例外,如果采用口头形式,那么对于口头形式的适用条件应该作出具体严格的规定。

       4.申请应提交的材料及受理法院。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应当向债务人所在地的法院提出,并且提交具体明确的证据,证明债务人的确符合破产条件。债务人自愿提出破产申请,在证据提供上可以比债权人提出申请的要求低。

       (三)自由财产

       自由财产是指破产宣告后,依据人道主义原则,以保障债务人利益为目的的不纳入破产财产范围进行清算的债务人个人财产。 自由财产的确立具有重大意义,它标志着破产法从对债权人的救济本位向债务人的救济本位的转变。

       大陆法系国家对自由财产主要采用概括性立法,并赋予法官自由裁量权;英美法系国家主要采用列举式立法,对自由财产的范围予以明确规定。我国没有个人破产制度,因此不存在自由财产的规定,但是我国的《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执行程序中规定,执行时应当为被执行人及其抚养家属保留生活必须费用和生活必需品。这种概括式的规定缺乏现实可操作性。我国对自由财产范围的规定应当借鉴概括式和列举式立法的优缺点,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采用概括式与列举式相结合的方式。

       自由财产应当包含三个主要方面的内容。一是保障债务人及其所抚养的家属的基本生活所需要的财产,例如粮食、衣服、被褥、金钱等。二是债务人的职业必需品,例如专业工具、书籍等。三是与债务人有特定人身关系的财产,例如具有家庭意义的照片、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包括债务人获得医疗保险金、失业救济金、退休金等的权利。

       自由财产制度的运作需要一系列措施的配合和相关部门的合作,更需要个人信用体系的不断完善,自由财产制度的建设任重而道远。

       (四) 免责事由

       个人破产免责制度是指在破产程序结束后,对债务人未能按照破产程序清偿的债务,依照破产法的规定,在一定的条件和范围内予以免除的制度。免责制度对债务人来说具有重大作用。债务人破产进行清算完成后,对于剩余的债务视条件免除后,债务人不再受破产带来的影响,它给了债务人重新开始的机会,利于债务人东山再起。

       债务免除应该受到严格的法律规制,并且有些债务不得免除。基于公平和公序良俗的民法基本原则,有些债务是不得免除的,这些债务得在破产及其程序终结之后随时支付,例如债务人应当支付的赡养费、抚养费等。个人破产制度应对此作出明确规定。

       (五)破产和解

       破产和解,在一定的期限内,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就延期偿还和减免债务问题达成协议,中止破产程序的制度。一定的期限主要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我国破产法规定,债务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个人破产制度中的破产和解更为重要。对债务人来说通过和解,可以获得一次避免破产的机会;对债权人来说,则可以获得更多的受偿机会。

       (六)破产程序

       个人破产与企业破产相比,具有涉案金额可能比较小,社会关系比较简单,涉案人数比较少等特点。因此,为了便于操作提高效率,个人破产程序应该有不同于企业破产程序的特色。分析比较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立法现状,并且在立足中国国情的基础上,个人破产程序的设置可以分为破产和解与破产清算两个程序。

       个人破产涉及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为了避免破产清算带来的不利,个人破产应当将破产和解作为前置程序。破产和解应当在法院的主持参与下进行,达成和解协议。在和解失败的情况下,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个人破产的清算应该分为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两种。对于较为复杂的个人破产案件适用普通程序,而较为简单的个人破产案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个人破产清算可以适用简易程序。

        作者简介
       马伟华律师,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大学法学硕士。业务领域:民商事争议解决和刑事辩护。曾荣获吉林大学优秀研究生称号,参与国家级社科基金项目——刑罚的体系与结构改革,参与吉林省检察机关《公诉案件证据审查实务操作指引》内容的编纂。2016年加入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愿与德衡共同成长,为客户提供优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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