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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江 王恺悌:万宝股权争夺战 应让规则说了算

发布日期:2016-08-03

       停牌半年有余后,万科A于7月 4日复牌,并连续两天惨遭跌停。从2015年7月10日宝能第一次举牌万科算起,宝能与万科管理层之间的股权争夺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从王石在社交网络平台上发表“股市过山车,野蛮人强行入室”的感慨,再到华润公开质疑万科重组方案通过的合法性,这场群戏的主角们轮番登场、互不相让,故事情节也越来越引人入胜。而与此同时,事件各方的任何蛛丝马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广泛而激烈的舆论对峙。

       事件回顾
       2015年12月初,万科A股价连续涨停,市场背后暗潮涌动,从数月前就已开始摩拳擦掌的宝能系逐渐崭露头角。 

       12月7日,万科公布公告称,钜盛华及其一致行动人(即宝能系)利用雄厚的资金于二级市场收购万科其他小股东手中的部分股权,取代国企扛把子华润成为第一大股东,持股占比20%。而宝能的增持行动并未就此打住。

       对此,万科董事会主席王石表示,“不欢迎”宝能成为最大股东,不仅因为其在企业信用方面与万科不相匹配,而且其还存在资金杠杆风险、管理不透明等问题。针对王石的激烈言辞,宝能回击称集团经营合法合规,完全按照市场规则行事。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万科不得不以“拟进行重大资产重组”为由,宣布紧急停牌,而本次的停牌事件竟然任性地持续了大半年。在此期间,万科宣布与深铁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万科将以发行新股的方式收购深圳地铁集团作价500亿的资产。

       今年6月17日,万科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引入深铁的重组预案,想以此稀释宝能的股权,决议最终被通过,但却遭到了华润与宝能的联合反对。关于本次决议的合法性,各方分别形成了“权威”的意见并向社会公布:一方面,万科方委托律师事务所,就深交所的《关于对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重组问询函》出具了《专项法律意见书》;另一方面,北京某律师事务所会同北京大学企业与公司法研究中心邀请了国内13位权威法学专家召开了“万科股权争议论证会”,并形成《专家意见书》。

       随后,宝能提出包括罢免王石、郁亮、乔世波等10位董事以及2位监事在内的12项议案。然而在7月1日,万科董事会召开会议表决,不同意召开股东大会罢免自己。

       7月4日,停牌半年多的万科A复牌,然而迎接它的却是连续两个跌停。其后宝能系两度出手,第五次举牌万科A。

       7月19日,万科向证监会、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深交所、证监会深圳监管局实名举报宝能的九个资管计划涉嫌违法违规。对此,宝能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万科所提及的质疑进行了逐条“反击”。

       情怀与规则的较量
       万宝股权之争日趋白日化,已成为当前资本市场的标志性事件,同时万科的管理层王石大打“情怀牌”的言论和行动,也引发了社会舆论的强烈关注。早前,万科的一封内部信在网上流传,其中王石以万科“事业合伙人大会执行委员会”的名义声称:“我们不是资本的奴隶,过去不是,未来也不是。”乍一看来,这一发声豪迈、刚烈十足,但是“豪迈”“刚烈”是英雄的情怀,却不是一个上市公司管理层核心成员应有的态度,因为这与资本市场的规则相违背。

       资本市场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依法律、讲规则。上市公司的股东以其所有的股权享有表决权、知情权、收益权等股东权利,各股东地位一律平等,无论国企、民企都能公平参与市场竞争。万科甚至在其《公司章程》的第124条明确规定:“董事应当谨慎、认真、勤勉地行使公司所赋予的权利,以保证:……公平对待所有股东。”

       万科通过三十年的发展成为了国内房地产行业的龙头企业,不可否认,这一切成就的取得王石及其所领导的管理团队可谓功不可没。但万科的内部结构并不完美,宝能之所以盯上并数度举牌万科,恰恰就是因为万科自身的设计缺陷赋予了宝能这么做的机会。万科经营业绩卓越,但万科A的股价却长期低迷,这也很好地说明了公司治理方面存在问题。宝能依市场交易规则从二级市场上直接收购万科股权,并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后,行使自己作为股东的权利,这并无任何可令人诟病之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无论是市场还是上市公司管理层,都应对其给予足够的尊重和服从。而万科管理层却选择以重组的方式企图将深铁推上第一大股东的宝座,以此遏制宝能的收购。由此可见,万科管理层并非是不愿第一大股东易主,只是不愿意引进像宝能这样的民营企业股东,因为他们的“企业信用”与万科不相匹配。而令万科没有想到的是,情怀战术的使用并没有使其在这场争夺战中占据制高点,反而令华润与之彻底反目,公开与万科管理层分道扬镳。当然,无论是社会舆论还是万科,都对宝能系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产生质疑,但宝能资金是否合法是一码事,宝能能否通过买万科股票成为万科的股东则是另一码事,在监管机构发布权威认定前,任何人都不应对此作判断性的结论。

       同时,以王石为首的万科管理层为了一己“情怀”,滥用停牌制度严重损害了万科小股东的知情权与交易权。万科董事会在2015年的12月21日的停牌公告中表示:公司“正在筹划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在万科A停牌的半年时间里,虽然万科以每周一次的节奏发布公告,定期向市场披露信息,但公告的内容并无新意,基本均声称重组事项取得了一定进展,并不断强调“重组较为复杂,交易金额巨大,存在不确定性”,而结论自然就是万科A将继续停牌。但根据万科独立董事华生的公开言论而能更加确定的是,万科涉嫌在不存在任何交易对手方、而是仅计划寻找交易标的的情况下申请停牌,这与万科停牌公告的表述是不相符的。显然,这次停牌就是为了阻止宝能继续增持万科股票,但同时也侵害了投资者自由选择将股票卖给宝能并从中获益的权益。对此,外媒评价道:万科这一停牌事件体现了“上市企业任性停牌”这一中国的特有制度。

       市场规则亟待完善
       万宝股权之争体现出我国资本市场规则的诸多不完善之处。

       一、资本控股的监管有待加强。本次事件中,外界高度质疑交易各方的信息披露、资金来源合法性等问题,甚至连万科独立董事华生都公开表示自己对股权之争的来龙去脉“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宝能的资金既然来自银行、保险公司、基金,那么投资用途是否充分向理财客户告知,客户是否能得到相应回报等问题都应受到更加严格的询问。

       二、“任性”停牌应受严管。长期以来,我国主板上市公司的停牌乱象饱受诟病,很多公司存在随意停牌、停牌程序不规范、停牌时间过长、信息披露不充分等问题。去年7月,A股市场甚至出现了千股齐停牌的奇观。在本次股权争夺战中,万科在无具体可靠的重组标的情况下以重组为由、火速停牌,阻止投资者进行交易,暴露出了市场停复牌规则存在的漏洞。今年5月27日,上交所、深交所分别发布《上市公司筹划重大事项停复牌业务指引》和《主板信息披露业务备忘录第9号—上市公司停复牌业务》,强调了上市公司停复牌的监督规范,明确了不当停牌、滥用停牌的监管措施和各类停牌的时间限制,同时细化了停牌期间的信息披露、延期复牌程序要求。

       三、上市公司治理须加规范。为了保卫万科的“纯洁性”,管理层在未告知股东与董事的情况下设计了引入深圳地铁成为第一大股东的策略。也就是说,本应被股东选择的管理层竟然反过头来选起了股东。因此,华润、宝能都公开指责万科管理层“内部人控制”的问题。如果上市公司的管理完全依赖于管理层对董事会、股东会和监事会的控制,那么上市公司及其股东的命运就取决于管理层的职业道德,而不是现代公司的治理规则。

       万宝股权争夺战仍未最后收官,故事还在继续。事件各方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争夺公司控制权本无可厚非,但一定要在制度、规则的框架下进行,只有把市场的交还市场,让规则战胜情怀,这才是完善我国资本市场体系的关键。

 

       作者简介
       刘克江,德衡律师集团高级合伙人、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主任。中国商务部“对外投资和争议解决”入库律师,山东省应对国际贸易摩擦律师服务团成员,天津股权交易所专家审核委员会委员,中国国际商会青岛商会涉外商事法律专家委员会委员。执业领域包括跨国投融资和并购、外商直接投资、国际贸易、跨国争议解决、反垄断法律事务。1996年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获法学学士学位;2007年毕业于英国哥拉斯格大学,获管理学硕士学位。从2015年开始,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攻读经济法博士学位。大学毕业后,刘克江先后在政府机关、国有企业工作,2001年加入德衡律师集团。曾经先后在Hogan Lovells International LLP 伦敦办公室、Bird &Bird 汉堡办公室实习。2013年8月到12月,参加中央财政出资的司法部和全国律师协会组织的“全国涉外律师领军人才”首期欧洲培训项目。刘克江律师现为德衡律师集团国际业务中心总监。

       联系方式
       电话:18911625696,13708956927
       邮件:liukejiang@deheng.com

 

       作者简介:
       王恺悌,德衡律师集团国际业务一部律师助理。青岛大学英语、法学双学士;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工作语言:中文、英文。自进入德衡律师集团,态度积极向上,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受到了律所合伙人的认可和表扬。

       联系方式:18560620156
       邮箱:wangkaiti@de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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