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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打假反赌系列案之一 ——原青岛某足球俱乐部领队刘某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

发布日期:2016-05-25
       在逐利的资本与僵化的旧体制夹击之下,曾经活跃在中国绿茵场内外的各色人等,在挣扎中走向沉沦。金钱这枚包裹着“人情”或“长官意志”等糖衣的炮弹,一次次摧毁了中国足坛各类角色脆弱的防线。
       2011年12月19日,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中国足球打假反赌系列案在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拉开帷幕。德衡律师集团副主任、高级合伙人张兵律师和德衡律师集团朱江涛律师受聘担任原青岛某足球俱乐部领队刘某某的辩护人,出庭为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刘某某辩护。
       案情简介
       2007年9月22日,中国足球协会甲级联赛第21轮成都某足球俱乐部客场对阵青岛某足球俱乐部。赛前,被告单位成都某队为确保“冲超”,赢得该场比赛,被告人许某某(成都某足球俱乐部董事长)、被告人尤某某(成都某足球俱乐部副总经理)商议以行贿的方式操作比赛。2007年9月20日,被告人尤某某在青岛约见被告人刘某某(青岛某足球队领队),二人初步达成协议,之后被告人许某某、尤某某与被告人杜某某(青岛某足球俱乐部总裁)、刘某某在青岛一酒店见面商定:成都某足球俱乐部给青岛某足球队30万元并承担青岛某足球队到成都温江五牛足球训练基地冬训一个月的费用20万元,青岛某足球队在这场比赛中故意输给成都某足球队。次日,尤某某通过转账将15万元存入指定的账户,又将15万元现金及冬训费20万元收据交给刘某某。收受款项后,在比赛中,青岛某队安排年轻队员及非主力球员上场,暗示相关球员消极比赛“放球”给成都某队,致使成都某队以2:0的比分赢得该场比赛。
       焦点问题
       一、被告人刘某某是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根据共同犯罪的理论和相关法律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除了“共同”的特性之外——各共犯人之间具有意思联络,还强调故意的主观特性——各共犯人必须具有主观上相同的犯罪故意。
       结合本案,各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及各证人的询问笔录均明确说明,30万元的款项是支付给青岛某足球俱乐部,20万元的冬训费也是球队所用。因此,其实质是公司从中获利,个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
       我国《刑法》第163条第一款之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犯罪主体是自然人而非法人。对于法人而言,国家机关或国有公司等单位收受贿赂的可构成单位受贿罪,而非国有公司单位收受贿赂的没有规定为犯罪。
       因此,如果本案被认定为是青岛某足球俱乐部受贿,那就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非国有公司单位没有受贿罪一说)。如此类推,被告人刘某某就当然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二、被告人刘某某如果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是否系从犯?
       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刘某某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同犯罪,那其是否能被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认为刘某某当然系从犯。
       第一,从被告人刘某某参与犯罪的目的和动机上来看,被告人刘某某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参与犯罪的。本案之所以涉及到刘某某,完全是由于成都某队为了冲超而急于和青岛某队取得联系,而成都某队的尤某某恰好认识青岛某队领队刘某某,因此刘某某自然而然的成了成都某队与青岛某队的联系人。而作为青岛某足球俱乐部职员的刘某某也只能将成都某队的意思向公司老板汇报。 在身不由己中,被告从刘某某被牵涉到此案中,虽然其客观行为造成了一定的危害后果,但其主观恶性显然较小。
       第二,从主观故意上来看。被告人刘某某并不明确清楚成都某足球俱乐部的三十万元是给杜某某个人的。
       第三,从客观上来看,被告人刘某某个人没有收受一分钱贿赂款,也没有获取其它利益。
       辩护策略
       从本案的背景来看,中国足球改革历经数年成效甚微,足球打假反赌系列案深受社会各界关注,党中央及相关领导人也亲自关注过本案,从某种意义上说,本案不仅涉及法律因素,也或涉及到些许政治因素或其他因素。
       且截止本案开庭之日,被告人刘某某已被羁押二年一个月。如果法院认定刘某某无罪,那面临的可能会是错案导致的国家赔偿等一系列复杂问题。因此,做为辩护人,不仅需要为法律负责,更重要的是要为当事人的利益负责。特别是在本案中,更需要辩护人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去审视本案,去研究辩护思路和策略。
       因此,经辩护人慎重权衡,决定采取罪轻的辩护策略,按照从犯、偶犯及主观恶性较小的思路去为被告人刘某某辩护。
       判决结果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2012年2月18日,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宣判,认定被告人刘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决定对原青岛某足球俱乐部领队刘某某做出有期徒刑1年、缓刑2年的判决。
       结束语
       足球圈里这种操控比赛、踢假球确实严重影响了中国足球的健康发展,危害了我国足球联赛的信誉,损害了中国足球的形象,伤害了广大球迷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媒体如此关注本案的原因。但是,足球圈里的这种潜规则、黑幕的根源不在于本案,从某种角度讲,本案的被告也是这种潜规则的受害者。从法治的角度来看,本案也只是形形色色的贪腐案中的普通一起,其危害后果并不比其它贪腐案件的危害后果更严重。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法律的非本质属性之一系上层建筑的范畴。且具有滞后性,要想通过法律去改变这种现状只能是天方夜谭。因此,要想从根源上去改变我国足球圈的现状,除了从法律上给以必要的引导外,更重要的是要从源头抓起、从小抓起、从体制上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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