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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民:追债破产清算企业的方式二——刑事控告妨害清算
发布日期:2020-06-28
陈健民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合伙人


笔者团队目前正在跟进客户对某破产企业近7000万的债权追偿,本团队会根据案情进展情况,拟采取刑事控告方式推进追债力度。在破产清算领域,诸如虚假破产、虚假诉讼、妨害清算、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角度均是“以刑促民”有效方式,即以刑事立案的压力推动相关股东、高管尽快还款,或在刑事立案后,通过刑事手段追查被隐匿的财产线索。


本文从刑事控告妨害清算角度分析如何利用刑事控告方式有效追债,以达到为当事人追回钱款的目的。

★ 前言 ★


新冠疫情对国内乃至世界经济造成的较大冲击,令许多中小企业陷入资金困境,濒临破产。但无论是破产清算还是解散清算,都需合法合规。部分公司、企业进行清算时,存在隐匿财产,对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或者在未清偿债务前分配公司、企业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于债权人而言,如发现债务人存在妨害清算嫌疑,可以考虑以刑事立案作为抓手,向企业股东、高管施压,或者在刑事立案后运用刑事侦查手段追查财产线索,以刑促民,追回款项。


缩略语表



01

相关法律法规




02

立法背景及目的


由于经济体制的关系,我国1979年刑法中并未规定妨害清算的相关内容。到了八十年代,公司、企业因解散、破产而进行的清算活动日趋频繁。如果任由清算过程中隐匿财产,对资产负债表或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或者在未清偿债务前提前分配公司、企业财产等违法行为发展,不仅会损害债权人或其他人的财产利益,也会妨碍清算工作的公正性,引发经济纠纷,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正常运行。因此,为了满足商品经济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需要,并对部分公司、企业图谋私利的行为进行遏制,我国1993年《公司法》第217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在进行清算时,隐匿财产,对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或者未清偿债务前分配公司财产的,责令改正,对公司处以隐匿财产或者未清偿债务前分配公司财产金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当时对此类行为的刑法规制仍为空白。鉴于此,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的《关于惩治违反公司法的犯罪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中明确规定了妨害公司清算罪及相关罚则,当时本罪只对公司适用,犯罪对象也限定为公司财产,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为此,1997年刑法将妨害清算罪的适用范围由“公司”扩展为“公司、企业”,犯罪对象也对应扩大为“公司、企业财产”,并对刑罚部分进行了改动。自此,妨害清算罪在我国刑法体系中得以确立。



03

构成要件

(一)主体


本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即进行清算的公司、企业。而如果清算组成员与公司、企业相勾结共同实施本条规定的行为,也应以共同犯罪依照本条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二)主观方面


本罪要求行为主体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即明知隐匿公司财产、对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或者清偿债务前分配公司财产会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而故意实施。过失如因疏忽大意造成资产负债表或财产清单的记载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不构成本罪。


(三)客体


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公司、企业管理制度以及债权人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清算的目的,是了结、清理公司、企业的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并在能够清偿公司、企业债务的情况下,分配公司、企业的所有财产。行为人如果在清算组进行清算期间,为了隐匿财产而制作虚假的资产负债表或财产清单,或者在公司、企业债务尚未清偿之前私自分配公司、企业财产,这种行为不仅会造成公司、企业清算工作失去真实的、客观的依据,给公司、企业清算工作增加难度,更为严重的是妨害了对公司、企业财产的清理,侵害了债权人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


(四)客观方面


1.必须在公司、企业进行清算过程中


“清算”是指公司、企业在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或被依法宣告破产时,清理其债权、债务的活动。根据清算原因的不同,可将其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一般在公司、企业决定解散或被宣告破产、撤销之后进行。我国法律规定唯有在公司、企业进行清算时所实施的妨害行为,方有可能构成妨害清算罪,因此预期妨害行为不能构成本罪


2.隐匿财产


“隐匿财产”是指将公司、企业财产予以转移、隐藏。公司、企业的财产既包括资金,也包括工具、设备、产品、货物等各种财物。


3.对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


“对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作虚伪记载”是指公司、企业在制作资产负债表或者财产清单时,故意采取隐瞒或者欺骗等方法,对资产负债或者财产清单进行虚报,以达到逃避公司、企业债务的目的。虚报公司、企业的财产,有时可能采用少报、低报的手段,故意隐瞒或者缩小公司、企业的实际财产数额;有时也可能采取夸大手段,多报公司、企业的实际资产,如将公司、企业的厂房、设备、产品的实际价值高估高报,用以抵消或者偿还债务;也有的对公司、企业现有债务状况进行夸张或不实记载等。



04

司法判例


案例一 



案例二


案例三



05

结语


公司、企业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往往牵涉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债务人通过妨害清算的行为以实现破产避债目的的情况在实务中并不罕见。因此,债权人应时刻关注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发现债务人有妨害清算嫌疑的,应当及时采取刑事施压或向公安机关刑事控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实习生黄路坦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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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健民

德衡律师集团高级合伙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德衡律师集团刑事业务中心副总监、金融刑事专委会主任,上海市律协金融工具业务委员会委员。

陈健民律师曾工作于合肥某人民检察院,擅长经济金融类民商事诉讼、经济金融类犯罪辩护、经济金融类刑事控告、白领犯罪辩护以及公司内部治理、反腐败合规等。先后受邀在上海市人民政府指导下的全球创业周中国站、安徽省律师协会、平安集团旗下壹账通科技、平安银行总行、平安普惠、上市公司新力金融做主旨发言和办案经验讲座,并曾接受包括银监会主管主办的杂志《中国农村金融》、《南风窗》等多家财经媒体采访、刊发金融类专业文章。所代理的某金融机构数亿元金融合同诉讼纠纷及刑事危机处理案获得德衡律师集团 2018 年度十大诉讼案件,所代理上海某投行刑事报案、民事追索A股某上市公司实控人涉及近 7 亿元股票转让款案获得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2019年度最佳诉讼仲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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