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邮件 网上办公

邀兵请将  
您现在所在位置: 德衡商法网  >   律师视点  >  
王珂、张帅帅:从银行赔基金亏损看银行“适当性义务”
发布日期:2019-09-05

引起轩然大波的银行赔偿金融审判庭法官基金亏损案件终于于2019年7月30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民申3178号民事裁定书定下了最终生效裁定,驳回了建行恩济支行的再审申请。建行恩济支行作为客户个人理财的服务商因未履行“适当性义务”而应赔偿王翔全部基金损失,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理财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常常挂在理财产品销售人员口边的风险提示,此次为什么没有让代销银行“规避掉自身风险”呢?本律师认为,该案核心即为代销银行在向客户提供个人理财服务过程中未履行“适当性义务”。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个人理财服务法律关系中“必须依法确定卖方机构适当性义务”、“适当性义务的核心即告知说明义务”、“卖方机构是否履行了了解客户、适合性原则、告知说明和文件交付等适当性义务等事实应当由买方机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何为个人理财服务法律关系?法院为何要确定代销银行的“适当性义务”及“适当性义务”包括哪些内容?银行又如何履行 “适当性义务”,免除其赔偿基金损失的这责任承担?


根据此案判决,我们一一分析,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首先,何为个人理财服务法律关系?

个人理财服务中的主体为商业银行和客户。商业银行指销售银行,客户指在根据商业银行的销售服务购买理财产品的自然人或法人。商业银行在销售理财产品服务中,为客户提供的财务分析、财务规划、投资顾问、资产管理等专业化的服务活动。但是目前,关于个人理财服务的法律性质,专家学者、司法机构与监管机构之间仍存有争议,主要系因根据具体理财服务内容而分别认为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保本付息产品)、委托合同(客户自己开立理财账户,银行进行投资管理)、合伙合同(共同出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行纪合同(以银行名义理财)、咨询顾问合同(商业银行仅提供顾问服务由客户自己购买、管理)等等。结合此案,建行恩济支行根据王翔风险评估向王翔推介基金产品,王翔根据建行恩济支行的推介自行购买了该基金产品,此种服务关系符合上述咨询顾问合同关系。


虽然我国《合同法》并未将咨询顾问合同作为一类有名合同,单独予以规范。但是在基金销售机构向客户推荐销售基金产品时应注意的义务,已有若干法律、规范、审判纪要等相关文件予以规范。


在2013年6月1日期施行的《证券投资基金销售管理办法》第59条中规定了“基金销售机构在销售基金和相关产品的过程中,应当坚持投资人利益优先原则,注重根据投资人的风险承受能力销售不同风险等级的产品,把合适的产品销售给合适的基金投资人”。《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即本案判决书中引用的条款。2018年4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明确“金融机构发行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应当坚持‘了解产品’和‘了解客户’的经营理念,加强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向投资者销售与其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相适应的资产管理产品。禁止欺诈或者误导投资者购买与其风险承担能力不匹配的资产管理产品。金融机构不得通过拆分资产管理产品的方式,向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低于产品风险等级的投资者销售资产管理产品”。


此案中,北京三级法院均认为建行恩济支行在进行基金产品推介服务中,无视王翔“保守投资”的投资态度、“资产稳健增长”的投资目的等风险评估结果,向其推介不适合其风险承担能力的高风险“前海开源中证军工指数型证券投资基金”产品,存在明显不当推介行为和重大过错。


其次,法院为何要确定代销银行的“适当性义务”及“适当性义务”包括哪些内容?

客户在购买理财产品或接受相关服务时往往无法真正理解其中的风险和收益,其主要依赖产品销售者和服务提供者的推介和说明。商业银行作为咨询顾问服务提供方,其应当依据其就金融理财产品的专业知识向客户提供专业咨询顾问服务,专业知识掌握水平的高低将影响投资理财产品的收益率等,但最低标准也应当是不违反法律、法规及部门规范等硬性要求。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该最低硬性要求即为卖方机构的“适当性义务”。


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杨丽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即明确了“必须依法确定卖方机构“适当性”义务,确保金融消费者在充分了解投资标的及其风险的基础上作出自主决定,实现契约正义”。且最高院在此《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中明确了“适当性义务”包括了卖方机构了解客户、适合性原则、告知说明和文件交付等义务,其中核心义务为告知说明义务。


此案中,北京中院二审中认为建行恩济支行在向王翔推介“前海开源中证军工指数型证券投资基金”产品时,一是违反了适合性原则,向王翔推介了超出其风险承担的基金产品;二是未向王翔提供该基金的基金合同及基金招募说明书,且未向王翔说明该基金产品的运作方式和风险情况。违反了告知说明义务。


最后,银行又如何履行 “适当性义务”,免除其赔偿基金损失的责任承担?

最高院在《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中就法院在审理卖方机构与投资者之间因销售各类集合理财计划、结构化产品等高风险金融产品和提供经纪、代理等服务而引发的商事案件中,提示了应当注意的问题。第一,在此类案件中,可以适用与法律、行政法规等法律规范的规定不相抵触且是“限制卖方机构权利或增加卖方机构义务”的部门规范;第二,卖方机构应就其履行了“适当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卖方机构应当根据产品的风险和投资者的实际状况,综合一般人理解标准和投资者理解标准确定告知说明义务。第四,卖方违反“适当性义务”的损失赔偿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卖方机构可抗辩的事由仅为“消费者故意提供虚假信息”以及“卖方机构违反义务并未影响投资者的自主决定”。


此案中,北京三级法院均判定建行恩济支行应向王翔赔偿基金损失并支付相应利息,主要是因:


首先,建行恩济支行违反了《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等规定,在明知王翔风险评估结果的基础上向其推介不适合其风险承担的高风险基金产品。


其次,建行恩济支行就其主张的已履行告知义务等未提供有效证据以供支持。其主张的王翔已在《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以及《投资人风险提示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且手写已知且自愿承担风险的内容,证明其已履行了充分告知义务。但法院认为该类提示均是建行恩济支行提供的通用一般性条款,未能体现涉诉基金的类型及风险等具体内容,即不能体现建行恩济支行履行了向王翔告知说明的义务。


最终,建行恩济支行抗辩的“王翔多次购买理财产品并盈利”。法院认为“王翔虽多次购买理财产品,但其所购买的理财产品均非本案涉诉基金,其之前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并不能导致其对本案涉诉基金的相关风险等内容有所了解,不能据此减轻或免除建行恩济支行因前述重大过错而应承担的责任”。


综合最高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及此案要点,笔者认为银行在向客户推介基金产品时应做好如下工作确保已履行“适当性义务”:


一,银行应当严格按照投资人风险分析所得结果推介代销基金产品。此案中,根据建行恩济支行对王翔所做风险评估,王翔的评估结果为“稳健性”。但建行恩济支行向王翔主动推荐的产品却为“较高风险”品种。违反了《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中“商业银行利用理财顾问服务向客户推介投资产品时,应了解客户的风险偏好、风险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评估客户的财务状况,提供合适的投资产品由客户自助选择,并应向客户解释相关投资工具的运作市场及方式,解释相关风险。”以及《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中“对于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特别是与衍生交易相关的投资产品,商业银行不应主动向无相关经营或经评估不适宜购买该产品的客户推介或销售该产品”等规定。根据《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要求,此类案件审理中可适用上述规范。


二、投资人主动要求了解和购买超出评估结果风险的投资产品的,银行应当以书面形式确认。《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规定“客户主动要求了解或购买有关产品时(市场风险较大的产品),商业银行应当向客户当面说明有关产品的投资风险和风险管理的基本知识,并以书面形式确认是客户主动要求了解和购买产品”。此案中,建行恩济支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通过书面形式对王翔主动了解并购买高风险基金产品予以确认。


三、银行在推介基金产品时需要向投资人说明所投资基金的运作方式和风险情况,通用性的提示不能免除所投基金的提示义务。此案中,王翔购买涉诉基金时在《须知》、《确认书》上签字,但上述《须知》、《确认书》的内容系通用的一般性条款,未有关于王翔本次购买的基金的具体说明和相关内容,因此不能减轻建行恩济支行的过错。根据《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要求,卖方销售机构应当切实履行对投资者的“告知说明义务”。


四、银行切忌因投资者已多次购买理财产品而忽略以上“适当性”义务的履行。王翔诉建行恩济支行一案中,虽建行恩济支行抗辩称王翔“多次购买理财产品且盈利”,但因每次购买理财产品的风险类型、操作模式均不相同,因此并不能成为购买某一具体理财产品的告知义务。银行应当就每一不同理财产品履行相对应的“适当性义务”。


五、银行履行上述“适当性义务”应当做好证据留存工作,以便纠纷发生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客户的风险评估报告、推介符合客户风险承担产品的行为证据、客户自行要求购买高风险产品的书面确认书、客户购买某一基金产品的告知且由客户确认已知悉该基金风险及操作模式的确认书(切忌为非所有基金产品的通用条款确认书)。


 最新趋势

2019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中在第五部分“关于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进一步强调了2015年最高院在《民商事审判工作的具体问题》中明确的银行“适当义务”、举证责任分配、以及损失赔偿确定等内容。司法环境越来越重视卖方机构的合法合理销售基金行为规范。给予银行销售机构以明示。但是,银行向客户提供个人理财服务时若切实为了客户的投资利益,履行了了解客户、向其推介适合其风险承担能力的理财产品、告知说明等义务,则可不必担忧就理财产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此种裁判规则的出台亦是为推动形成公开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和市场秩序,进一步提升客户投资信心,维护国家的金融安全与稳定。


【案例来源】

(2018)京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书;

(2019)京民申3178号民事裁定书。


王珂,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房地产金融一部团队执业律师,长期从事建设工程类、房地产类、金融类纠纷争议解决。为包括了青岛华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万宝行(中国)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新疆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等大中型房地产企业、建筑工程施工企业、金融企业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工作。进行尽职调查、合同起草审查、法律风险防范、出具法律意见书、争议解决、代理执行等律师代理工作。


联系方式

电话:15865324158(微信同号)

邮箱:wangke@deheng.com

 

张帅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商事争议解决二部执业律师。毕业于山东大学,获得日语学士学位和法律硕士学位,通过日本语能力一级考试,并在日本有过律所实习工作经历。

擅长领域包括民商事争议解决、公司法及外商投资业务。曾代理过多起外资企业的民商事诉讼业务,同时也曾为多家日资企业提供过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并在投资并购、清算撤资业务方面有过经验


联系方式

电话:15063365729(微信同号)

邮箱:zhangshuaishuai@deheng.com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如需转载、节选,请在后台留言联系小编。

Copyright@2016    版权所有    德衡商法网    免费服务监督热线:    800-8600-880    400-1191-080

ICP备案号:鲁ICP备05011736号    网站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