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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勋:走私案件扣押财物没收范围法律分析 ——一起走私犯罪案件二审辩护心得体会
发布日期:2018-12-04
一、引言

司法实践中对于走私犯罪案件的处理不仅涉及到被告人的人身自由、刑期的长短,还涉及到对被告人、被告单位财产的处理。特别是近年来,立法者对于财产处理的规定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全面,这就要求司法实践中对于扣押财物的处理也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无论是涉税走私案件,还是非涉税走私案件,在案件侦办过程中都存在大量扣押、没收涉案财物处理的争议问题。


笔者近期代理一起二审走私案件,指出一审涉案财物的不当处理方式,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涉案财物处理方式予以纠正,维护了当事人合法财产权益。现笔者结合本案,对走私案件扣押财物没收范围做一分析。


二、法律文书节选



三、走私案件扣押财物没收范围

的法律规定


(一)刑事法律关于扣押财物没收范围的法律规定


《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重大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在通缉一年后不能到案,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


公安机关认为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应当写出没收违法所得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


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应当提供与犯罪事实、违法所得相关的证据材料,并列明财产的种类、数量、所在地及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况。

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申请没收的财产。”


《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


案外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依法处理。


经审查,不能确认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不得没收。”


依照其第一、三款规定可以看出,扣押财物没收的范围应限于违法所得及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并且如果控方不能证明扣押财物属于上述范围内,则不得没收。


其中“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范围,依照《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实施犯罪行为所取得的财物及其孳息,以及被告人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认定为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


再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2014年颁布的《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是指人民检察院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的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以及从其他办案机关接收的财物及其孳息,包括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以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


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刑事诉讼涉案财物认定、处置等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条“本规定所称涉案财物,是指人民法院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的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其他办案机关在刑事诉讼活动中依法移送到人民法院的财物,以及虽未移送,但由其他办案机关查封、扣押、冻结、保管的用于证明被告人有罪无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财物。具体包括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及其孳息、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以及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


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刑法中“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范围应限于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以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其中“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应是指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


(二)海关法等行政法规对扣押财物没收范围的规定


《海关法》第八十二条“违反本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


1、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


2、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缴纳应纳税款、交验有关许可证件,擅自将保税货物、特定减免税货物以及其他海关监管货物、物品、进境的境外运输工具,在境内销售的;


3、有逃避海关监管,构成走私的其他行为的。


有前款所列行为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海关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及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专门或者多次用于掩护走私的货物、物品,专门或者多次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予以没收,藏匿走私货物、物品的特制设备,责令拆毁或者没收。


有第一款所列行为之一,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依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海关法》规定的没收范围包括:走私货物、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藏匿走私货物(物品)的特制设备。


综上,根据刑事诉讼法及海关法相关规定可以看出,走私案件扣押财物没收范围应限于:

第一、走私货物(物品);


第二、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及藏匿走私货物(物品)的特制设备;


第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违法所得;


第四、供犯罪所用的财物;


第五、非法持有的违禁品;


第六、“与案件有关”的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其他财物。

四、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对于上述第2、4、5项规定相对明确,实践中较少产生争议。其中争议较多的是第1、3、6项。


(一)没收走私货物(物品)、违法所得的争议


1、对于没收走私货物(物品)司法实践中存在低报价格走私案件,认定全部货物为走私货物予以没收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


例如:甲公司实际以100万美元购买一批水产品报关进口,为了少缴进口税,向海关虚假申报成交价格为90万美元,少缴纳10万美元部分所对应的进口税。海关查实后以甲公司低报走私进口,认定涉案100万美元货物全部为走私货物,均予以没收是否合理、合法?


2、没收全部走私货物后,犯罪嫌疑人是否还有违法所得,是否仍应再判处被告人补缴税款。


例如:甲公司采取绕关走私方式,不向海关申报,不缴纳税款走私进口水产品。被海关查实后,扣押并没收全部走私货物。犯罪嫌疑人全部走私货物均被没收,在没有获利的情况下,法院判决仍要补缴偷逃税款是否合理、合法?


(二)“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与案件有关的财物”认定存在的争议。


对于“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与案件有关的财物”的范围,因为法律规定不明确、不具体。司法实践中存在随意扩大与案件有关的财物认定范围的倾向。“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的规定也过于笼统,司法实践中难免出现扣押、没收范围扩大化的问题。


综上,财产权作为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之一,理应为法律所保障。《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应当对于扣押、没收涉案财物范围进一步作出具体、明确的规定,保障公民的合法财产权不受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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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勋,德衡律师集团海关业务一部执业律师。从业以来,曾担任多起走私犯罪案件、毒品犯罪案件、贪污贿赂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取得良好法律效果。


承办走私犯罪辩护案件(部分):1、担任国家海关总署“1108走私旧医疗设备专案”,其中走私国家禁止进口货物案高某一、二审阶段辩护人。2、担任边贸走私普通货物案被告人莫某某辩护人,起诉指控莫某某走私偷税金额400多万(自然人犯罪,法定刑应为十年以上),经辩护人多角度提出辩护意见、提交新证据。最终,法院判决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3、李某某走私废物案,起诉指控李某某走私废物357吨(100吨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五年以上)。审判阶段法院采纳辩护律师意见,判处李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罚金人民币一万元。4、担任(拆分票方式)快件走私韩国服装特大走私案件第一犯罪嫌疑人谷某辩护律师。5、办理走私出口国家矿产资源产品案。6、担任走私废物案王某某辩护律师,侦查阶段当事人取保候审,撤销案件。7、担任走私废物案刘某某辩护律师,侦查阶段当事人取保候审,撤销案件。8、担任上海某进出口企业涉嫌走私废物、走私普通货物案单位辩护律师,法院采纳律师意见,从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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