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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体、黎思仪:浅谈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以“土巴兔”商标系列维权案为视角
发布日期:2018-08-06

说起“土巴兔”装修网,大家并不陌生。这个创立于2008年的互联网家装平台,汇聚了8万家正规装修公司和85万名室内设计师,累计为超过1400万个家庭提供了装修装饰服务。2015年夏天,“装修就上土巴兔”广告语横空出世,汪涵和装修工兔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鲜明形象,同时出现在电视屏幕、电影院和巴士车身、高楼电梯间,“土巴兔”一时声名大噪。十亿广告费在十亿人的头脑中成功留下了“土巴兔”烙印,“土巴兔”装修网这一营销策略取得成功。多年的辛勤耕耘,赢得了国内无数家庭的认可,获得了行业一个又一个奖项,“土巴兔”装修网获评“21世纪中国最佳商业模式奖”和“2015年度中国建筑装饰行业互联网装修领导者”。但是,随着“土巴兔”知名度和美誉度的不断提升,全国各地冒出了一批“假兔子”。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全国已有超过百家企业的字号含有“土巴兔”,例如“苏州土巴兔装饰有限公司”、“广州土巴兔装饰有限公司”、“徐州市土巴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土巴兔装饰有限公司”等等。这些“假兔子”均有以下特征:一是以“土巴兔”作为企业名称的主要识别部分,二是经营范围包括装修装饰。相关消费者在看到上述企业名称时,极易将其与“土巴兔”装修网联系起来,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据“土巴兔”装修网的运营商深圳彬讯科技有限公司介绍,2016年,公司在全国各地设立分公司,而且分公司多以“土巴兔(深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土巴兔(深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之类的名称设立。由此,在一些城市,同时存在两家“土巴兔”装饰公司,出现“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真假”的局面。


“假兔子”不断出现,严重扰乱了“土巴兔”装修网的市场拓展。深圳彬讯科技有限公司认识到,这种傍名牌的恶劣行为,如果不及时制止,它就会像毒瘤一样破坏“土巴兔”装修网的经营和发展,为此,深圳彬讯科技有限公司踏上了“土巴兔”维权之路。


事实上,早在2010年,深圳彬讯科技有限公司就在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等服务上注册并获得了“土巴兔”商标权,“土巴兔”注册商标受到国家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二)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一)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不法商家将“土巴兔”作为企业名称的主要部分进行工商登记并加以使用,已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停止使用“土巴兔”商标的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的规定,不法商家亦应停止使用以“土巴兔”为字号的企业名称。


2017年,深圳市彬讯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南土巴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寿县土巴兔装饰经营部、靖西市土巴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假兔子”亮出利剑,笔者接受委托,以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向安徽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提起诉讼,要求不法商家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经过前期大量的证据收集整理,加上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事实和辩法析理,两家法院均认定被告行为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判决被告停止使用“土巴兔”商标的侵权行为及停止使用“土巴兔”作为企业字号,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有被告以不知道“土巴兔”是注册商标,其营业收入系劳动所得,与“土巴兔”商标没有直接关系为由,抗辩自己不构成侵害商标权和不正当竞争。被告的抗辩不符合商标法和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是站不住脚的。那么,在企业生产经营中,哪些行为有可能构成侵害商标权或不正当竞争呢?


一、未经商标权人许可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行为损害注册商标的识别和区分功能,导致市场混淆的后果,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害商标权。


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16号杭州奥普卫厨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浙江凌普电器有限公司、杨艳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法院认为,从被诉侵权产品对标识的使用情况来看,在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除标注有产品名称“普通扣板”之外,还清晰地标明了生产商奥普卫厨公司企业名称的全称、“1+N浴顶”“浴顶”的商标图样。拆开外包装后,可看到扣板侧面同时标注有“AUPU奥普”“1+N浴顶”以及奥普卫厨公司企业名称的全称。加之,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地点为奥普卫厨公司的正规销售门店,该门店之上突出标注了奥普卫厨公司的字号及注册商标。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和产品本身均清晰标注了奥普卫厨公司企业名称的全称及杭州奥普电器有限公司在第6类商品上拥有的“1+N浴顶”等其他注册商标,据此,一般消费者凭借奥普卫厨公司在销售场所和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的上述信息,已足以实现对商品来源的清晰区分,不会导致误认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新能源公司的结果,亦不会产生攀附新能源公司对涉案商标享有的商业信誉之后果。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不是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使用行为并未损害涉案商标的识别和区分功能,亦未因此导致市场混淆的后果,该种使用行为即不在商标法禁止的范围之列。在“土巴兔”商标维权案件中,不法商家在门店招牌或前台的背景墙上突出使用“土巴兔”文字及装修工兔子的卡通形象,在宣传画报上也凸显“土巴兔”字样,甚至在与客户洽谈的过程中,自称“土巴兔”装修网的加盟商,其行为显然损害注册商标的识别和区分功能,导致市场混淆的后果,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害商标权。


二、经营者之间不具有直接竞争关系,行为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构成不正当竞争。


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经济秩序的行为,从直接损害对象看,受损害的是其他经营者的市场利益。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市场经营者之间的竞争关系,而市场主体之间竞争关系的存在,并非以从事相同行业为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也并未要求经营者之间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30号兰建军、杭州小拇指汽车维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天津市小拇指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天津小拇指公司与天津华商公司均从事汽车维修行业,而杭州小拇指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汽车维修类,其本身不具备从事机动车维修的资质,也未实际从事汽车维修业务。但从其所从事的汽车玻璃修补、汽车油漆快速修复等技术开发活动,以及经授权许可使用的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所包含的车辆保养和维修等可以认定,杭州小拇指公司通过将其拥有的企业标识、注册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其直营店或加盟店使用,使其成为“小拇指”品牌的运营商,以商业特许经营的方式从事与汽车维修相关的经营活动。因此,二审生效裁判认定,杭州小拇指公司是汽车维修市场的相关经营者,其与天津小拇指公司及天津华商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进而这种竞争关系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与知名商标无渊源的个人或企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知名商标登记为字号,并从事相同或相似的经营业务,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


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8号成都同德福合川桃片有限公司诉重庆市合川区同德福桃片有限公司、余晓华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余晓华及重庆同德福公司与成都同德福公司经营范围相似,存在竞争关系;其字号中包含“同德福”三字与成都同德福公司的“同德福TONGDEFU及图”注册商标的文字部分相同,与该商标构成近似。其登记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键在于该行为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土巴兔”商标维权案件不同的是,成都同德福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德福TONGDEFU及图”商标已经具有相当知名度,即便他人将“同德福”登记为字号并使用,也不会引起相关公众误认,因此不能说明余晓华将个体工商户字号注册为“同德福”具有“搭便车”的故意。这也正是笔者在代理“土巴兔”维权案件时,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土巴兔”商标具有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原因。不法商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土巴兔”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字号或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且突出使用“土巴兔”的行为,自然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

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形式多样、形态各异,不管侵权行为的具体表现如何,对商标权人来说,一旦其注册商标受到侵害,就要立即委托专业律师进行维权,防止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因侵权行为而被淡化、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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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体律师,德衡律师集团联席合伙人,深圳办公室知识产权业务团队主任,工学和法学复合教育背景,曾在深圳中级法院工作十年,民事、刑事审判经验丰富。加入律师队伍后,代理了大量知识产权纠纷、合同纠纷、家事纠纷和刑事案件。赵体文字、口头表达和沟通协调能力强,善于全面深入分析案件,运用灵活多样的策略方法,有效维护、实现当事人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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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zhaoti@deheng.com


作者简介:

黎思仪,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知识产权业务团队。在商标行政确权领域拥有丰富经验,参与了大量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曾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润水泥投资有限公司等提供知识产权规划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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