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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王婷婷:俄罗斯自然人破产制度
发布日期:2017-12-07

破产制度的出现和发展是与社会的客观需求密切相关的,社会发展的每一步都反映出现阶段社会关系的变化。


自然人破产制度被知晓于很多国家,并且在实践中被视为是调节自然人债务人与债权人关系的重要工具。将这个问题立法化,规范化对于平衡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经济利益有着特别的意义。


在现代社会,大多数国家在破产立法中都包含了自然人破产制度,例如:奥地利、意大利、德国、英国、加拿大、美国、瑞典等。并且在这些国家,消费者破产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在美国,每80-90万破产案件中大约有92%的案件与自然人破产有关,在加拿大,每10万个破产案件中大约有80%的案件是关于公民-消费者破产。


在俄罗斯,非企业破产第一次在立法中出现是在1800年,但在之后的苏联时期,包括在1992年颁布的联邦法律《企业破产法》中都不承认非企业自然人破产。


在俄罗斯法律中,自然人破产制度的适用受一系列社会-经济因素影响。首先,是在提供贷款范围扩大的基础上迅速增长的消费借贷因素。社会因素也尤为重要,要知道免除债务人的义务不仅是对债务人公平、人性化的表现,同时也提供了国家利益:不要因债务人的债务而永久的使其处于奴性的依赖,应该做的而是要恢复其在社会和经济生活中的积极性。


适用自然人破产制度的历程中应该注意到俄联邦民法典规定的自然人对法人债务的补充性或连带性责任(例如,第56条第3款,第68条第2款,第95条第1款,第107条第2款,第127条第4款等等),这些条款都表明需要自然人破产制度的存在。


自然人破产制度与执行程序相比具有一系列的优势,尤其是给予了公民可以调整债务可能性的优惠政策。1994年版的俄联邦民法典第25条只规定了个体户的破产情况。但从1998年开始,自然人的破产制度已经包含在1998年1月8日颁布的第63号联邦法律《破产法》中。


2015年10月1日俄罗斯联邦法律第127号《破产法》的修改案正式实施,这次修改案详细规定了自然人(非个体户)的破产制度。


值得注意的是,在之前的俄罗斯立法中自然人的破产制度虽然存在,但是实际上是没有被采用的。这次新的立法出台,一方面对于恢复债务人的偿还能力创造了条件,另一方面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和避免了债务人隐匿财产的不当行为。


因此,此次修改是俄罗斯立法对于保护自然人债务人的债权人利益和保护了那些因债权人滥用权力而受损害的债务人利益而做出的重要改变。


在《破产法》第10章规定了详细的自然人破产流程:

1、自然人债务人破产程序的启动

2、自然人债务人破产的适用程序

3、债权人的地位

4、财务管理人的地位

5、自然人债务人行为的撤销,及

6、导致债务人破产的后果


本文将以问答的形式对《破产法》中关于自然人债务人破产的流程进行解读。


一、破产程序的启动


1.1 根据《破产法》第10章谁可以被承认破产?


能够被承认破产的有:个体户和不具有个体户地位的其他自然人。


1.2 谁可以申请承认债务人破产?


自然人自己,他(她)的债权人和有相关权利的机关。


1.3 承认债务人破产需要存在哪些条件?


这些条件取决于谁以及在什么情况下申请承认债务人破产。可以分成三种情形:

(1)债务人对债权人之一有未清偿的债务。为了承认破产的申请条件必须满足:(a)债务必须在500000卢布以上;(b)这种清偿导致其不能与其他债权人充分结算;[1]

(2)债务人符合破产的条件,并且向法院申请承认其破产。为了满足这种申请的条件只要符合无清偿能力特征和(或)没有足够的财产即可,而不在于债务数额的多少。[2]

(3)债务人不完成对债权人的义务,由此债权人去法院承认债务人破产。为了满足这种申请需要(a)债务的数额超过500000卢布,(b)债务人在3个月内不履行,(c)这种债务已经由法院决定确认。


1.4 对于申请人的范围有没有规定例外情况?


在《破产法》第213.5条第2款规定了债权人可以在没有法院决定的情况下申请承认破产,如果债务是由以下请求之一产生的:

(1)支付强制性付款;

(2)对于不付款,不承诺,无证承诺票据情况下的公证员的拒付;

(3)执行登记的证明请求;

(4)已经承认的,但没有对债权人执行的请求;

(5)委托公证法律行为的请求;

(6)借贷合同的请求;

(7)索要赡养费抚养费的请求。


1.5 这种申请中应该填写什么信息?


除了应该填写可以确认债务人存在破产特征的情况外,还应该指出自律组织,并且从这些自律组织中选出财产管理人。


1.6 这种申请应该向哪个法院提起?


关于自然人破产的案件应该向该自然人居住地的仲裁法院提起。


1.7 申请承认债务人破产的情况应该要通知什么人吗?


在《破产法》中并没有指出这个义务。同时应注意,申请人(包括信贷机构)没有必要事先公布有关提出此类声明的意向(俄罗斯联邦最高法院决议草案第7条)。


1.8 法院在什么期限内审查申请?法院以此能作出怎样的决定?


仲裁法院应该在收到申请后的5内审查关于承认债务人破产的申请。


根据所审查的申请,法院可以作出以下决定之一:

(1)承认申请不合理且不予受理;

(2)承认申请不合理并终止自然人破产程序;

(3)承认申请合理并启动自然人债务重组程序;

(4)承认申请合理并转入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阶段。


决定(1)可以作出,如果提起的第一个申请不合理,但还有其他申请理由的情况下;决定(2)可以作出,如果提起的申请不合理;决定(3)可以作出,如果请求合理并且债务重组没有阻碍;决定(4)可以作出,如果申请合理并且债务人不符合必须要编制其债务重整计划的范围。


1.9 在自然人破产案件中应该公布什么样的信息并以什么顺序公布?


确认承认债务人破产申请合理的信息、实行债务重组和承认债务人破产并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的信息,应该公布于官方刊物(《商人报》),以及在统一登记簿上登记破产信息。


其他信息(债权人会议的召开,拍卖,确认重组计划等等)[3]只公布于统一破产信息登记簿上。


1.10 破产程序的经济负担谁来承担?


《破产法》规定申请人在破产案件中有义务将破产过程中的花费提前提存于法院。


如果这种申请人是债权人的话,那么他的支出由债务人财产偿还(在其有财产的情况下)。


二、对债务人适用的程序


2.1 对债务人能够实行怎样的程序和适用怎样的后果?


《破产法》规定了三种程序:自然人债务重组,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以及和解程序。


按照一般规定,在承认债务人破产申请后进入的程序是自然人债务重组。在这种程序范围内,需要制定自然人债务重组计划,这种计划需要得到债权人会议的批准以及仲裁法院的确认。在重组计划效力到期之后则结束或者取消自然人债务重组程序(实际上,也就是结束了破产程序)。


如果这种计划没有被确认或者被法院确认后又取消的话,法院承认债务人破产并且转入到下个程序——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在这个程序中财产管理人被委托整理债务人的竞选财产,并且执行这些财产以便实现与债权人的结算。结束了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阶段就意味着债务人破产程序的终止。


2.2 什么是自然人债务的重组?


实行自然人债务重组的目的是恢复他(她)的支付能力以及为其清偿债权人的义务创造条件。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制定债务重组计划,根据这种计划来清偿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


2.3 实行债务重组过程中存在哪些限制?


在这个程序中一系列债务人的法律行为(向债权人借款;转移超过50000卢布的财产;抵押财产等)的完成必须要经过财产管理人的同意;债务人禁止向组织的固定资产中提供财产或者以其他的方式收购法人的股份。


2.4 自然人的债务重组计划是什么?


自然人债务重组计划——是一种规定债务人与债权人在其效力范围内(不能超过三年,在一般情况下是两年)结算顺序的文件。这种文件的目的是保障债务人在确定时间内恢复支付能力,并且全部或部分清偿债权人的债务。


自然人债务重组计划的草案由财产管理人和(或)债权人制定,并由债权人会议批准和仲裁法院确认。根据债权人会议的请求可以由仲裁法院对该草案进行修改。


所有债务人与债权人(甚至那些没有参加制定这份计划的债权人)的结算程序都规定在这份计划中(唯一的例外就是抵押债权人有权以司法程序索要财产)。


2.5 怎样结束自然人债务重组程序?


自然人债务重组结束于法院审查重组计划执行结果之后,在这种审查中法院应该确认:结束对债权人的清偿而终止重组,或者承认债务人破产从而转入到变价出售其财产阶段。


2.6 什么是变价出售自然人财产程序?


在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程序中财产管理人整理出债务人的竞选财产,以便实现对债权人的清偿。


2.7 在破产程序中什么样的财产可以被纳入?


在竞选财产中应该纳入债务人的所有财产,除了(1)债务人唯一的住房;(2)上述住房处于的土地;(3)日常的家庭、家居用品;(4)个人用品,除了奢侈品外;(5)在俄联邦民事诉讼法第446条第1部分所提到的职业必备的财产和其他财产。


可变价出售的财产的清单由财产管理人编制而成。


2.8 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阶段有什么特点?


这个阶段的进行是以财产管理人制定的条款为基础。这些条款规定了变价出售的顺序、条件、日期并且都带有出售财产的初始评估价格。财产的评估价格由财产管理人规定,并且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此可以提出异议。


这些条款由法院确认,并且债务人与债权人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财产的变价出售以拍卖的方式进行。如果不能以拍卖的方式进行,则财产被提供给债权人以清偿他们的请求。如果债权人拒绝受领,则在变价出售财产程序结束后,再返还给债务人。


2.9 债务人以什么程序与债权人进行结算?


与债权人的结算按照现有的支付款项根据法律所规定的程序和顺序进行(具体顺序请看第3.3 与3.4条)


2.10 怎样结束变价出售债务人财产的程序?


根据该程序的结果,财产管理人准备关于债务人财产变价出售的总结,并且由法院审阅并确认。


注释:

[1] 俄罗斯联邦最高法院全体会议决议草案《关于自然人破产案件程序适用的若干问题》第10款。

[2] 俄罗斯联邦最高法院全体会议决议草案《关于自然人破产案件程序适用的若干问题》第11款

[3] 这种信息的完整清单规定在《破产法》第213.7条第2款。


下期精彩

俄罗斯自然人破产制度(下)

三、债权人的特殊地位

四、财产管理人的地位

五、撤销债务人法律行为

六、承认债务人破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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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王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俄罗斯联邦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法律系硕士毕业,有多次在俄留学经历,可用俄语为工作语言。2015年获得法律职业资格。擅长领域:公司与金融,俄罗斯公司法、破产法、债权法、家庭法、侵权责任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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